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寵我20年怎能不愛你【文／李織】

2006/10/07

7038

寵我20年怎能不愛你

圖／余沛珈【文／李織】

不管你信不信，我是一個多話、幽默但不善表達自己內心情緒的人。

從大學畢業結婚迄今，你問我好多好多次：「妳愛我嗎？」當年青春年少，有時會笑靨如花、甜膩膩對你說聲：「愛！」

二十年歲月悄悄流逝，我已沒了當年如春曉花朵的色態，但就在從美國探視你和小孩後的返台前夕，你在耳邊又問我：「妳愛我嗎？」

你送我三朵大菊花陪你吃苦窮也開心

但是沒多久，要四處打工賺學費的你，買了一只白色花瓶、上面插了三朵大菊花，白、黃、紫各一朵，鄭重其事的送到女生宿舍來，我雖哭笑不得，但感念你的憨直，依然拿進宿舍「供」在書桌前，被室友嘲笑許久的「音容宛在」，迄今仍歷歷如昨。

剛結婚，我們倆窮到只有一輛腳踏車代步，夏天窩在如蒸籠般的小閣樓中讀書，或合吃一碗蜜豆冰。後來你突發奇想，買了一塊大冰塊放在臉盆裡，冰塊上撒了許多從外頭採來的七里香白色花朵，再用電扇吹著放在屋角的臉盆，頓時，滿室生香，涼意沁膚，那一夜，我覺得自己是住在皇宮的公主。

由於經濟負擔重，所以單車乘載著我們許多共同的回憶。你要我坐在前面的單槓，方便聊天，有次學校一名同事羨煞地回去告訴她先生，為何她不能享有這種浪漫，沒想到她先生竟然回答：「妳要先減肥，前座才能塞得進去！」

你載我單車儷人行為你生子痛也甘願

晚上逛文化路時，你載著我慢慢地在人潮中穿梭，有時太擁擠，我在前座模仿蘇東坡的語氣說道：「人群撥開，單車騎來，人何言哉！人何言哉！」我說那個年代是很「李清照」的。

老大出生時，你疼惜我受了將近三十個小時的折磨，一下班立即到醫院餵我吃東西、替我擦澡、幫我刷牙，你沒有太多的話，但輕輕一句「謝謝妳」，就讓我感動許久。
當你工作加班，有時到兩三點才踏入家門，我總會在臥室點著燈、看書等你回來。你疼惜地要我和孩子一起睡，我卻堅持不讓你在沒有人聲笑語中入睡。

後來我們買了機車，也買了自己的房子，但仍每日回婆家做飯。有次我先返家，而後你再載小孩回來，我因為救一位車禍倒在血泊中的小姐，所以將車子停立一旁，打電話報警，等救護車來了我再走。

我在夜色中拐進巷子時，已看到你鵠立在巷口，你顫抖地說：「我以為剛剛看到的那樁車禍……」話沒說完，你已將剛下車的我緊緊擁住。

你容我用腳泡牛奶敬你賢孝此生無悔

再添女兒，家中笑聲更多，我是用腳泡牛奶的媽媽，半夜孩子哭了，我只要用腳踢踢你，你就會起床為孩子沖泡牛奶，但你仍常告訴孩子：「媽媽很辛苦哦，要上班，要做所有家事，還要為你們念故事書！」我突然感覺到你是「功成不居」的老子。

娘家媽媽生病時，我將她接過來住，你每天下班總會先到媽媽房間和她話家常，再上樓換衣服；孩子受你的影響，不管是在爺爺家或外婆家，總會體貼老人家，凡事以他們為先，不曾表現過三千寵愛集一身的霸道。

飛機已要降落，往下俯瞰，如夢似幻的晨星，若即若離地在灰白色霧中閃爍。記憶鮮明如繪，細數過往雪泥鴻爪，你說我愛你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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