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姊姊念昏了我【李織】

2006/10/07

9115

姊姊念昏了我
【李織】
初執教鞭自我介紹時，我總要學生猜，既然知道我叫李織，那我的姊姊應該叫什麼？學生很快的說：「李紡。」一講完，還很好奇的問：「老師，妳家是開紡織工廠的呀？」
我們姊妹的名字，是由善於繪畫的祖母命名的。祖母希望我們姊妹能具備古代女子的四德，尤其是婦紅，一女能紡，另一女能織，豈不令天下人羨慕？
姊姊在大家的期盼下，從小就紡出屬於她人生的絹紗，功課好、人緣佳，是媽媽要我學習的榜樣。而我，一進國小，國語就考了個鴨蛋。還好，樂觀的爸爸，摸摸我的頭說：「不錯，以後只會進步不會退步了。」
生性愛玩的我，從小就喜歡在野台戲間流連，學校的背書，字字與我有仇，一翻開書，我就羨慕姊姊的過目不忘，也痛恨自己的過目即忘，因為每當月考完後，永遠高踞全鎮第一名的姊姊是學校的驕傲，但我卻在一聲聲歎息中，失卻了姊姊對我的包容。
大我四歲的姊姊對我非常嚴格，我們從沒像一般姊妹同睡一床時會喁喁私語，我每天都是在姊姊的叨叨絮絮中昏睡過去，有時，我都懷疑，我並非睡著，而是被她念昏了。
有一次，我倆躺在曾祖母留下的紅眠床上，竟為了小事起爭執。在媽媽的告誡下，我倆從不動手，卻用腳在床上進行攻防大作戰。我雖然瘦，力量可不小，腳勁更不容小覷，在踹、踢連環出招下，無辜的電扇應聲掉下床，如荼的戰爭立即停火，我們手忙腳亂的把那新電扇撈上來，只看到電扇轉動時，頭部像中風一樣，一抖一顫的。
我們的火氣，當時立即消弭無形，因為弄壞電風扇比考試考零分還嚴重。一想到第二天媽媽的獅吼功，唉，我倆立即睡下。隔天面對憤怒的媽媽，只能裝作無辜的說：「不知耶，電風扇怎會變成這樣呢？」
在我求學過程，姊姊幾乎扮演嚴師的角色，可是有一句閩南語：「嚴官府出多賊，嚴父母出阿里不達。」因此，姊姊的嚴厲並沒辦法提升我的成績，我還以看姊姊暴怒為樂。
直到我大三時，姊姊出國，我頓然失去逞口舌之利的戰場，在機場看到姊姊哭紅的雙眼，我才知道，我們姊妹在多年的吵鬧中，關係就像一把刀，削去了多餘的枝節，隱藏其中的是纏繞的親情。而今，前塵往事浮上心頭，所有回憶盡成甜蜜的關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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